Liang 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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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 ┃ 指挥家张亮的音乐之路

时间:2015-10-29     【转载】


作为指挥来说,你的乐器,它是一个群体。每个人的心跳、脉搏都不一样,就看你如何能够让他们统一起来。我觉得音乐对我来说,就是生命中的一部分。我很庆幸,我能够从事音乐这样一个行业。

我从事的是艺术领域,是人类精神升华的高层次领域。就更应该不遗余力,为自己所生活的环境去做出更多贡献。

——指挥家张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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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6岁的张亮,是上海爱乐乐团的副团长、指挥家、钢琴家。张亮所在的上海爱乐乐团是在原上海广播交响乐团基础上组建起来的职业交响乐团,前身是成立于1954年的上海电影乐团和成立于1950年的上海广播乐团。
这位生于1979年的青年指挥家是传统深远的上海爱乐乐团历史上最年轻的副团长。

"我看到有很多人说,指挥在那个舞台上演出的时候,一个人在那儿像发疯一样的张牙舞爪,在动来动去,可是演奏员没有一个在看他的,好像觉得,有没有指挥都无所谓。其实呢,指挥对一个乐队很重要,是一个乐队的灵魂人物。就打一个比方:乐队演奏员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件乐器,不管是弦乐还是管乐,他们通过这个乐器来演奏出音乐。指挥的乐器呢,其实就是这样一个大的乐队,只不过这个乐器是由七八十人组成的。他们演奏不同的乐器,不同音色的乐器,把它给整合。也就是说,我在演奏这样一个庞大的乐器,它是一群人,一个群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每个人的心跳、脉搏都不一样,就看你如何能够让他们统一起来。"


然而张亮一开始并不是一个统领全军的指挥,他也是乐队的一份子。张亮1979年出生在江苏泰州,在他四岁的年纪,在那样一座小城里,要找到一架钢琴都很困难。

"我从小是学习钢琴的,因为我的父亲他非常喜欢音乐。但是因为他们年代那个时候,他自己不能够学习音乐,所以说他就把他的喜好压在了我的身上。

当时我父亲他到处打听哪里能有钢琴,后来就听说,在一个乡下的中学里面,有一架破旧的钢琴,还是以前很早的一些传教士教会带过来的。这个钢琴已经破旧不堪了,但是至少它还有一个钢琴的外壳。所以我父亲听说以后,就赶过去,用一个拖拉机把这架钢琴,好像是用非常便宜的、几乎是送的这样一个价钱,把这架钢琴拖回家。可是这是个坏的东西,无法演奏,然后我父亲就开始自己学习修理。我看着他自己边看书边修理,然后把这样一个不可以发声的钢琴,变成了一个可以学习、使用的乐器。我就是从这架钢琴,开始了我的音乐学习之路。

父亲一边自学一边教儿子,很快就满足不了。他后来就决定,去南京帮我找一个老师。我们找到南京艺术学院的方仁惠老师,所以我们每周去一次南京上课。其实很辛苦,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高速公路,泰州到南京,长途汽车要6个小时,来回就是12个小时。"


琴童岁月,在今天张亮的口中显得云淡风轻。实际上,乐器的简陋、长途的艰辛、经济的压力…种种困难都有可能让这段学艺之路半途而废。但是,张亮的天赋和刻苦,让他的父亲决定押上所有。很快证明,一切都是值得的。小学四年级,张亮考上了上海音乐学院附小,开始接受更专业的训练。12岁,他又在业余时间师从邓尔博教授学习作曲。

"能成为音乐家吗?谁都不知道。可是我父亲当时就是非常的坚持。他认定了,觉得可能我有这方面的音乐细胞,或者是他坚信"只要坚持就可以成功"这样一个信念。

后来在高中的时候,我又开始学习指挥,但那个时候只有到大学才可以有指挥专业。我的指挥老师说"你的音乐基础非常好,耳朵也非常好,并且学习指挥也很早,你应该出国去学习。因为你学习的这门艺术来自西方,你要得到它的真传,你必须要到它的发源地去。"

但是出国,需要更强大的财力支持。对于一个普通的家庭来说,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我记得当时家里很多人都反对,"完全没有必要啊,你就在上海也挺好的啊。"可是我觉得我的父亲为了让我能够学到真正的音乐的精华,所以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甚至当时还问亲戚朋友借钱,创造最好的条件,让我去学习。我现在想想,我非常感谢我父亲当时的坚持。真的,没有他的坚持的话,是不会有我今天的。"


18岁的张亮独自一人踏上赴奥地利维也纳的考学之路。维也纳,一座拥有1800多年历史的古老城市、奥地利的*文化中心、更是古典音乐之都,交响乐史上无数璀璨的星光都曾在这座城市闪耀。但是,对于初来乍到的张亮来说,一切都还来不及感受。陌生的城市、德语不过关、借宿朋友家,甚至在考试前一个星期他都找不到一架可以练习的钢琴……

"因为在考试期间,它们那里琴房的使用率非常高,大家都在争抢,所以我压力非常大。我想:怎么办?我要考试了,可是连琴都练不上怎么办?…那一周之内,每天早上起来,我掉了很多头发。终于在考试前一天,预约到了一间琴房。总算摸到琴了,可是,耽误的太久,手指都僵了。

我真觉得时间不够用。我想多一点练琴。我恨不得不睡觉,就扑在那个琴上。

最后连自己都没有想到,会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取奥地利维也纳国立音乐大学钢琴指挥双专业,这成为了音乐之路的转折。

维也纳爱乐乐团、柏林爱乐乐团,都是世界上非常棒的乐团。当时在我看来,这些地方是不存在的。因为我觉得他们代表了音乐的最高水平,像音乐的天堂一样。我觉得这个地方是无法企及的,我不可能去接触到他们。在我心中,那就像神一样。后来我居然可以去那里学习,去奥地利学习。"


在张亮后来的音乐演绎中,人们惊讶于他对德奥作品精准的理解和阐释,这也许正是得益于在维也纳的学习经历。老师经常在课堂上追述起自己老师的老师,往前几代,就是音乐巨匠贝多芬。那些如雷贯耳的名字,也不再遥不可及。在这座乐都浓厚的古典音乐氛围里,张亮拼尽全力去学习、体验,如饥似渴地去汲取着养料。

"我记得以前在国内很少接触到歌剧,那时候难得演出一部歌剧。在上海歌剧院,它演几场我看几场。我们还逃过票,因为也没有太多钱嘛,他连演那么多场,我可能会看一场花钱,但是剩下几场我不可能都能够去买到票。我们就从演出的地方后门溜进去,我觉得其实可能那个时候,那些工作人员也知道音乐学院很多学生都是学习音乐的、喜欢音乐,所以他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我记得我有两次是站在那个旁边,没有座位,我就站着拿着一个总谱,就靠着舞台上那一点点舞台的灯,然后边看谱边看演出。所以我很新奇,到了国外以后,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天天有歌剧,每天不同。那简直我傻掉了,每天看。

看站票是要排队的。买站票,排队需要提前三个小时,所以每天是要下午放学以后,先去歌剧院排三个小时队,然后等排到、买好站票以后,去简单吃一点东西,再去看三个小时歌剧,有的时候可能碰到一些长的、五个小时,相当于整个要站八个小时。但是那个时候就觉得,这机会太难得了。

一年过后,我觉得我突然豁然开朗了,我对音乐一下子有了领悟。真的是感觉一夜之间。从那之后,我就知道了音乐是怎么回事、音乐该如何去演奏、音乐是如何去表达的。非常地庆幸我学习了音乐,我能够从事这一门多么美好的事业,可以让人得到一种精神的升华,让自己也能够感受到一种精神的洗礼。"


从回国担任助理指挥到常任指挥,到29岁重回维也纳金色大厅以指挥身份参加演出,现在又成为上海爱乐乐团历史上最年轻的副团长。这种别人可能需要用几十年努力才能到达的地方,张亮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走完了。专业上的才华和沉稳的性格,都帮助他更好的成为一位乐团的灵魂。

"对于我自己,一个从事音乐的工作者来说,我当然希望有更多的人能接受这样一个美好高雅的艺术、一个陶冶情操的艺术。

交响音乐、古典音乐,它是值得时间考验,上百年传承下来的,它是有它的文化积淀的。它可以让人精神上得到一种提炼、一种升华。我在上学的时候,就有很多前辈指挥家一直在做普及,包括一些最基本的,在音乐厅欣赏音乐会的一些礼仪、一些知识、一些常识。所以我觉得这个普及工作是一定要持续下去的。

我们乐团也参与到了上海的星期广播音乐会,也算是半公益的演出。通过非常低的票价,能够吸引更多的观众来走进音乐厅,来听交响音乐会,来对他们进行普及。所以这方面,不管再忙,我觉得我都有这个义务来做这样的工作。"


音乐对我来说,就是生命中的一部分。我很庆幸,我能够从事音乐这样一个行业。如果说我不做音乐,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

我从事的是艺术领域,是人类精神升华的高层次领域。我们更应该不遗余力,为自己所生活的环境去做出更多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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